五月左右，威威連續惹了一堆麻煩，還怎麼都不肯認錯，讓我生氣。
我知道那一陣子，威威的媽媽因為剛出生的小妹妹生病，所以忙著照顧小妹妹，陪小妹妹一起住院，把威威和二年級的妹妹一起送到奶奶家。威威奶奶的教育方式我一直都不欣賞，她很寵威威，把威威寵得無法無天，連威威的媽媽都說過，奶奶是不會「管」威威的。
把威威叫到辦公室，我思索著怎麼跟他談，最近他那一連串的事。
這孩子太過精明，知道我會問他的問題，知道我希望他給我的回答，他已經被我訓練出一套制式的答案，因此他嘴巴說出來的，不一定是他心底的話。
於是，我不說他做錯的事，反而先問別的。
「威威，媽媽還在醫院照顧小妹妹嗎？」運動會那一次，我看見威威媽媽抱著小妹妹來，親熱地給我欣賞孩子純真的睡顏，威威在一旁雀躍著，搶著想抱小妹妹。
雖然這小鬼後來偷偷從奶奶家騎走腳踏車，讓先回家的媽媽急瘋了，忙著打電話給我詢問消息，怕他在車速頗快的濱海公路上出事。
威威點頭，我問了一下他家裡最近的狀況，然後問了一句：
「威威，你比較喜歡住在奶奶家，還是媽媽家？」
「奶奶家。」他說。
「那你要不要問我，我比較喜歡你住在奶奶家，還是媽媽家？」
一直低著頭的威威看著我，搖頭，「不要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妳一定會說，媽媽家。」
「喔！那你知不知道，為什麼我會說媽媽家？」
他看著我，不說話。
「你看，你住在媽媽家，前一陣子都很乖。這一個禮拜住到奶奶家，就一直和同學吵架、惹麻煩。不只是老師在看，同學也在看，爸爸漁船上面的叔叔伯伯也在看，他們會不會說：唉呀！威威住在奶奶家，就皮得要命，住在媽媽家就乖好多？威威，你愛不愛奶奶呢？」
威威點點頭。
「那你希望因為你表現不好，結果讓別人說奶奶沒管好你嗎？你愛奶奶，喜歡住在奶奶家，但是卻表現不好，這樣是愛奶奶嗎？」
談著一會兒，我才跟威威說明他那一連串的錯事，請他去跟人道歉。威威答應了。
之後，威威就乖了一陣子。
★ ☆ ★ ☆ ★ ☆ ★ ☆ ★ ☆ ★ ☆ ★ ☆ ★
期末，因為考試報名，我請了兩次假。
一次威威補考英文，代課的是盧老師，威威想測試盧老師的底線，耐心的盧老師卻壓下威威的氣焰，還鼓勵威威學習他最不愛的英文，聽盧老師形容威威的反應，我一陣好笑。
另一次，我一回台北，晚上照例和同事吃晚餐，便聽到隔壁五年級同事說，今天午餐時間，班上小朋友表現得很糟，甚至有兩個小朋友打起架來。
我急了，連忙問是哪兩個小朋友？
隔壁班老師對我們班小朋友的姓名不熟，因此只知道是兩個男孩子，卻不知道名字。
我心一沈，便說：「不是威威，就是偉偉了。」或許，就是這兩個小鬼給我打架！
隔天，我到學校，劈頭就先問、先罵，因為我請假前，還交代他們要守秩序，哪知道竟還是替別的老師惹了麻煩！
我問昨天是哪兩個小子打架？
偉偉和阿全站了起來。
阿全一向看偉偉不順眼，他們打架我不意外。
我向偉偉也向全班同學說，那些昨天我和其他老師說的話。
「偉偉，我昨天就猜打架應該是你和威威，結果你看老師猜錯了，威威沒站起來，你卻站起來了，你知道為什麼嗎？」
小朋友異口同聲的說：「因為威威有改進了！」
我藉此訓誡了偉偉一頓。
☆ ★ ☆ ★ ☆ ★ ☆ ★ ☆ ★ ☆ ★ ☆ ★
我一直在準備離開。
雖然如此，我卻不讓離索的情緒，洩漏出一絲一毫。
我也讓孩子知道我會離開。
我告訴他們，就算我回到這個學校，我也應該不會再帶他們，因為教你們兩年的時間，老師該給你們的，都已經盡力給你們了，你們應該去看看別的老師怎麼教你們，去接受不一樣的老師。
老師不奢求你們記住我，我只希望我跟你們說過的一切觀念，你們要記住，不管你們去哪裡，都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個好人。
我還拿我小學同學當例子。
我們小學班上有些同學，雖然國中、高中成績不好，但是現在在當工程師、醫生、念研究所……。我小學最好的一個女同學，求學路途坎坷，但是人家現在辛辛苦苦考上國防醫學院的研究所了。因此，成績不是一切，你們都要有不放棄的決心。
然後我跟他們道別。
有些孩子不知道該怎麼反應，愣呆呆的，連眼淚都沒掉。
威威倒是有反應，高聲喊著：「老師，不要，我還要給妳教。」
我知道那一陣子，威威的媽媽因為剛出生的小妹妹生病，所以忙著照顧小妹妹，陪小妹妹一起住院，把威威和二年級的妹妹一起送到奶奶家。威威奶奶的教育方式我一直都不欣賞，她很寵威威，把威威寵得無法無天，連威威的媽媽都說過，奶奶是不會「管」威威的。
把威威叫到辦公室，我思索著怎麼跟他談，最近他那一連串的事。
這孩子太過精明，知道我會問他的問題，知道我希望他給我的回答，他已經被我訓練出一套制式的答案，因此他嘴巴說出來的，不一定是他心底的話。
於是，我不說他做錯的事，反而先問別的。
「威威，媽媽還在醫院照顧小妹妹嗎？」運動會那一次，我看見威威媽媽抱著小妹妹來，親熱地給我欣賞孩子純真的睡顏，威威在一旁雀躍著，搶著想抱小妹妹。
雖然這小鬼後來偷偷從奶奶家騎走腳踏車，讓先回家的媽媽急瘋了，忙著打電話給我詢問消息，怕他在車速頗快的濱海公路上出事。
威威點頭，我問了一下他家裡最近的狀況，然後問了一句：
「威威，你比較喜歡住在奶奶家，還是媽媽家？」
「奶奶家。」他說。
「那你要不要問我，我比較喜歡你住在奶奶家，還是媽媽家？」
一直低著頭的威威看著我，搖頭，「不要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妳一定會說，媽媽家。」
「喔！那你知不知道，為什麼我會說媽媽家？」
他看著我，不說話。
「你看，你住在媽媽家，前一陣子都很乖。這一個禮拜住到奶奶家，就一直和同學吵架、惹麻煩。不只是老師在看，同學也在看，爸爸漁船上面的叔叔伯伯也在看，他們會不會說：唉呀！威威住在奶奶家，就皮得要命，住在媽媽家就乖好多？威威，你愛不愛奶奶呢？」
威威點點頭。
「那你希望因為你表現不好，結果讓別人說奶奶沒管好你嗎？你愛奶奶，喜歡住在奶奶家，但是卻表現不好，這樣是愛奶奶嗎？」
談著一會兒，我才跟威威說明他那一連串的錯事，請他去跟人道歉。威威答應了。
之後，威威就乖了一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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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末，因為考試報名，我請了兩次假。
一次威威補考英文，代課的是盧老師，威威想測試盧老師的底線，耐心的盧老師卻壓下威威的氣焰，還鼓勵威威學習他最不愛的英文，聽盧老師形容威威的反應，我一陣好笑。
另一次，我一回台北，晚上照例和同事吃晚餐，便聽到隔壁五年級同事說，今天午餐時間，班上小朋友表現得很糟，甚至有兩個小朋友打起架來。
我急了，連忙問是哪兩個小朋友？
隔壁班老師對我們班小朋友的姓名不熟，因此只知道是兩個男孩子，卻不知道名字。
我心一沈，便說：「不是威威，就是偉偉了。」或許，就是這兩個小鬼給我打架！
隔天，我到學校，劈頭就先問、先罵，因為我請假前，還交代他們要守秩序，哪知道竟還是替別的老師惹了麻煩！
我問昨天是哪兩個小子打架？
偉偉和阿全站了起來。
阿全一向看偉偉不順眼，他們打架我不意外。
我向偉偉也向全班同學說，那些昨天我和其他老師說的話。
「偉偉，我昨天就猜打架應該是你和威威，結果你看老師猜錯了，威威沒站起來，你卻站起來了，你知道為什麼嗎？」
小朋友異口同聲的說：「因為威威有改進了！」
我藉此訓誡了偉偉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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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在準備離開。
雖然如此，我卻不讓離索的情緒，洩漏出一絲一毫。
我也讓孩子知道我會離開。
我告訴他們，就算我回到這個學校，我也應該不會再帶他們，因為教你們兩年的時間，老師該給你們的，都已經盡力給你們了，你們應該去看看別的老師怎麼教你們，去接受不一樣的老師。
老師不奢求你們記住我，我只希望我跟你們說過的一切觀念，你們要記住，不管你們去哪裡，都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個好人。
我還拿我小學同學當例子。
我們小學班上有些同學，雖然國中、高中成績不好，但是現在在當工程師、醫生、念研究所……。我小學最好的一個女同學，求學路途坎坷，但是人家現在辛辛苦苦考上國防醫學院的研究所了。因此，成績不是一切，你們都要有不放棄的決心。
然後我跟他們道別。
有些孩子不知道該怎麼反應，愣呆呆的，連眼淚都沒掉。
威威倒是有反應，高聲喊著：「老師，不要，我還要給妳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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