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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認為,人生除死無大事。



沒想到,渡不過的人真的很多。



 



大一那一年,懵懵懂懂。一個跟我同校,但只是點頭之交的朋友,以高分跟我考上同一間學校的數理系。一進大學誰也不認識,自然跟以前認識的同學比較有聯絡,就算我是文組她是理組也沒差,曾經同校總是有份親暱感。



開學沒多久,她就跟我說她戀愛了。再沒多久,我開始覺得事情不太對,便疏遠她。期中考,她們班的同學來找我幫忙,我才知道她期中考缺考,躲在宿舍鬧著要跳樓。



憂鬱症。



當時年輕氣盛的我,壓根不懂什麼是憂鬱症,還向她咆哮:「妳這樣是在幹什麼?妳醒醒好不好!」



原來,對方從來沒有說要跟她在一起,是她誤解了。男生發現她誤解後,開始閃躲,不接她的電話。她一直打,男生不堪其擾,請人在電話中直接告訴她,她卻認為是別人介入,因此憂鬱不睡,病情加重。



那年,她被父母接回家了。接著兩年,我有看到她復學,卻不想介入,因為我知道那是我無法協助的部份。



當一個人自己想不通,只想要找垃圾桶,只想要找一個幫凶贊同她的想法,我實在無法當那個眼睜睜看著別人墜落的幫凶。



索性,就躲吧!我也是鴕鳥一隻。



 



大三那年,她最後一次復學(休學只能辦兩次)。我還透過關係,去問學弟妹她在班上適應狀況好不好?



某天,社團例行活動,她竟然參加了。我嚇了一跳,但還是避著沒有跟她說話。



那天下午,我就聽到她崩潰的消息。一個人在街上大喊大叫,是路人報警。接著,就聽說她休學回彰化,自此沒有再聽到她的消息。



 



我常常在想,那天她來社團活動,是不是想要跟我求援?



可是,我又能幫上些什麼?



 



今年暑假,修了一門學程的課「生命教育」。課程談的是生死學,講的是生命的觀念。照實說,老師講的東西很學理,但學理就是濃縮的知識,稀釋過後才發現那都是可以印證到生命中的。



有一堂課,老師請了另外一個老師來上課,上的是「笑瑜伽」,課程內容讓我一頭霧水。但是後來,老師在跟我們討論早上課程的時候,講了早上那位老師驚人的身世。



詳細情形已經有點忘了,只記得這老師很小的時候,就目睹母親跳樓,長大也面臨了親人去世。但老師說,她很佩服這位老師面對事情還是很樂觀。



有時候我會想,是性格造就命運,還是遭遇造就命運?明明有些人遭遇悲慘,但他的心理能量是這麼強大;明明有些事情真的還好,但我們總會糾結在芝麻小事上,成天哀嘆!



人心,多麼難以掌控。



 



大學同學那件事情,讓我很清楚知道,我不適合走輔導這一條路。我不夠強壯,我沒辦法不被這些事情影響。



慢慢看了越來越多事情以後,渡得過,渡不過真的很難說得準。明明看起來那麼樂觀的人,明明見識比我們還廣,當我們受挫折時還會鼓勵我們的人,就這樣「渡不過」,成了奈何橋的基石。



今天早上看到新聞以後,我只能長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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