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主要內容

學習之路-有時候也會有想放棄的念頭

有時候也會有想放棄的念頭,畢竟孩子七年級被送進來鑑定,卻延遲到九年級才能真正送鑑定,這個延遲的責任不在我身上。從我九月第二週發現這幾個藏在檔案櫃中的疑似個案開始,我就死命的跟時間賽跑,要趕著在提報第四梯送出鑑定,免得這些學生(如果真的是特殊生)無法得到升學該有的權益。

在這一階段我提出的任何求援,要不被打槍敷衍,要不無疾而終。好不容易前兩天聯絡上鑑輔會的負責老師,她聽懂了我的需求,幫我搞定了W4的證書,特別以公文形式讓我可以先去借W4來測學生。

今天去研習,有那種很荒謬的感覺:每個人對我的期望都不是把鑑定做好,而是「特教工作不要出差錯」那就好了。
甚至有人跟我建議,不應該從九年級做起,因為做得要死要活,他們馬上就畢業了,根本不會影響資源班的人力編制。
說到底,是我把國九的鑑定工作順位擺得那麼前面,然後一下子弄出五個疑似生,搞死自己。

是我放不了手,怪不了誰。

其實學校的人很幫忙,不管是幫我拉資源進來補救教學,提醒我該做哪些疏忽的班務;幫我說服導師,幫我打電話去特教科,讓我優先去心評培訓。
我在還不懂新北的心評程序,被一堆前後矛盾的資訊弄得疲於奔命,只得先用自編測驗測學生,那些自編測驗也是之前老師都先建置好的。
我要做CBM來測學生能力,伙伴也是二話不說把資源(志工老師)先讓給我。

如果是一個特教環境很糟的學校,我的狀況一定會比現在更慘,至少現在許多資源都是前面累積的成果,外在環境也不需要我多操心。

但有些東西還是讓我苦笑。
譬如說,我用中文閱讀歷程測驗,測出來學生的識字量只有PR1~5,之前評估的老師跟我說:「那是因為我們這學區的關係,學生的成績都很糟。而且他自己的學習動機太弱,學習習慣太差。」
連特教科有特教專業的大頭,都跟我說:「那些測驗只選出一些代表字,測驗結果就只是結果而已。」

到底WTF!!!!
我處在哪一個特教蠻荒之地?
學生測出來的結果,比對花東常模都落在不正常那一個區段,然後你跟我說這是學區太弱的關係?
人家一個辛苦建置的標準化測驗,我都不知道你瞭不瞭解這個測驗編制的概念,一句話打死「那些都是代表字而已」!

A生,識字量只有小三程度,星期五我檢查教務處調出來的補救教學檔案,A生在上面不止一次寫著「數學太難」「這個太難,我不會」。
上次我介入教學的時候,他不認得「斟酌」這兩個字,我念出來以後,他說「考慮」。我問:「你本來就知道斟酌是考慮的意思,還是是從上下文推測這個詞是考慮的意思?」他說:「我本來就知道斟酌就是考慮。」

B生,識字量超過3000,閱讀推理測驗分數顯著低於切截(有閱讀困難),九九乘法一直背不起來,書寫也有狀況,職能治療師評估他的中文書寫是用「畫的」,他從小三到國八一直被老師不斷要求九九乘法,直到現在還是背得很緩慢,背不出來的他就在心裡默數加法,加到正確數量。除了九九乘法以外,他的符號運算歷程也是很糟。

孩子默默散發的求助訊息,讓我看得很難過。



今天研習完,搖搖晃晃坐著車回家。
想到我為什麼堅持這些東西?
為什麼確定學生不是MR後,還要繼續往SLD測,而不是直接說「她不是MR」後,直接結案就好?

兩年前,我曾經看過一段話是這樣說的:這一群身障孩子,有部分的人只會讀到國中而已,意思就是說,國中很可能是他最後的教育階段。
身為國中階段的特教老師,沒有放棄學生的權利。

我想的是:這群孩子在新北市,很可能這一輩子只會進來特教評估一次,如果我沒有全面的評估,而是「只做表定要做的」,孩子還有下一次的機會嗎?

導師是非常靠近孩子的人,如果導師認為學生真的有狀況,特教難道不應該弄個清楚嗎?
我不怕老師送個案來,只怕我的專業知能不夠,無法幫助那些真的需要幫助的學生。

留言

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

【國文教學】國二上-田園之秋選/詞彙

田園之秋選  作者:陳冠學 【課文】    九月七日         摘了一整天的番薯蒂。         下午大雨滂沱,霹靂環起,若非蕃薯田在家屋邊,近在咫尺,真要走避不及。低著頭一心一意要把蕃薯蒂趕快摘完,霎時間,天昏地暗,抬頭一看,黑壓壓的,滿天烏雲,盤旋著,自上而下,直要捲到地面。這種情況,在荒野中遇到幾回。只覺滿天無數黑怪,張牙舞爪,盡向地面攫來。四顧無人,又全無遮蔽,大野中,孤伶伶的一個人,不由膽破魂奪。大自然有時很像戲劇,向今天這種大西北雨的序幕前奏,可名為惡魔與妖巫之出世。正當人們籠罩在這樣恐怖的景象中,膽已破魂已奪之際,接著便是閃電纏身,霹靂壓頂,在荒野中的人,此時沒有一個不是被震懾得氣脫萎頓,匍匐不能起的。好在再接著便是大雨滂沱,再看不見滿天張牙舞爪的黑怪,而閃電與霹靂仍肆虐不已,卻多少為雨勢所遮掩,於是匍匐在地的失魂者,便在雨水的不斷澆淋下,漸漸地蘇醒,而閃光與雷聲也愈來愈遠,轉眼雨過天青,太陽又探出了雲端,樹葉上、草上閃爍著無邊亮晶晶的水珠,一場大西北雨便這樣過去了。你說這是戲劇不是戲劇?         因為是在家屋附近,又為了趕工,直待到閃電與霹靂左右夾擊,前後合攻,我才逃進屋裡。遇到這樣氣勢萬鈞的大西北雨前奏,誰也不能逞英雄,因為此時在天地之間除了它是英雄之外,不准有第二個人是英雄。此時它是無敵的大主宰,任何人都不能不懾服。牛群在原野上狂奔,羊群在哀哀慘叫,樹木在盡力縮矮,那個敢把手舉得最高,頭伸得最長,定立時被劈殺。         一場為時一小時的大西北雨,到底下了幾公釐的水,雖然沒做過實驗,只覺好像天上的水壩在洩洪似的,是整個倒下來的。每一雨粒,大概最小還有姆指大,像這樣大的雨粒,竹葉笠是要被打穿的,沒有蓑衣遮蔽,一定被打得遍體發紅。但是本地原是山洪沖積成的沙石層,滲水極快,無論多大多長久的雨,縱使雨中行潦川流,雨一停,便全部滲入地下,登時又見灰白色的石灰地質,乾...

碎念

想一想自己的事情其實不多,可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會搞到自己非常的忙? 前一陣子迷上了中視的少年楊家將,在之前是同一個時段的白色巨塔,看電視一向是我認為很花時間的事,不過真的喜歡,也就天天收看。還好接檔的電視劇不甚好看,也沒有特別想看的節目,索性關掉電視機,給自己一個清靜。 到職訓局學廣告設計已經過了三個月,將邁入第四個月。當時會選進入職訓,除了可以好好學習影像處理之外,也想給自己一個緩衝,和另外一條路。找工作找了將近一年,幾乎都在教育圈打滾,不是補習班,就是代課,我倦了,真的倦了。 Kids勸我,她覺得外面工作這麼難找,薪資不高,還不如選自己熟悉的代課。但是有一種恐慌感一直徘徊在我的心裡,因為我曾經經歷過,親人執意選擇做生意,等到做生意這一條路實在不通時,卻又沒有能力走回頭路,那種深深的無力感提醒我:一直代課下去,或許可以撐過五年、十年,但是當我四十歲、五十歲時,將何以為繼?我不能不想多,既然決定這樣走下去,不依靠任何人,要作親人的依靠,我就必須想更多。 當然,不是說kids建議錯了,其實她的建議是最安全的路,也是我近期的規劃,不過總有些想法在蠢蠢欲動。 前一陣子真的倦了,心情也很糟,做什麼事情都悶。再加上手上兩個作文班都面臨期末,要弄一堆事,好不容易才應付過來,職訓這邊的學習,就怠惰下來。 恰好遇到阿慧的補習班正要開張,身為好朋友的我,既不能去幫她分憂解勞,也不能去幫她帶個幾堂課,腦海中幾個台南的朋友「也許」可能可以過去和她一起打拼的,似乎都沒有下文。所以基於好朋友的愧疚感,我義不容辭的攬下她的開幕DM,花了兩三天製作,眼睛都快要看花了。終於在昨天定稿完成,阿慧歡喜的拿去印刷廠付印,而我在這裡虛脫、囈語。 真要感謝阿慧,雖然現在精神上很累,但這一份DM喚回了我學習的動力,做起圖來也比較有動力了,在這邊也比較不像是在「混日子」!工商插播一下,1月7日(日),我預定會下台南去參加阿慧的補習班開幕,熟朋友想要一起來的,請聯絡我,或是在下面自己留言,我想阿慧的房間絕對可以擠得下想來的人。 然後就是作文了。感覺上這一塊是我的生命中,最無能為力,也最亂的一個區域。剛開始總是被人灌輸了很多前景看好、前途無量的想法,也不是說他不好,而是公司的作法越來越不能滿足我。現在這一套教材,教小學生都還OK,但是越看越多,資料越收集越齊,我就越想突破。...

輕度ID?自閉症?

小夥伴今天早上為我這學期的工作,歸納了一個絕佳結論:別人是大珠小珠落玉盤;我這裡是大O小O很愛演。 一入學我就知道小O這個案不好處理。口語表達能力蠻不錯的,會讓人否決她的標籤(輕度ID)那種,她的自我決策很強,而且也不太聽家長和老師的指導。 例如:她想請她喜歡的同學喝飲料/要她喜歡的同學跟她一起去補習/想要來特殊考場考試……。即便家長、老師跟她解釋了原因和理由,直接沒收了她的金錢,她還是很固執的直接去做/拗同學去補習班/反覆詢問或告狀。 她有很固著的行為(畫圈),課堂上聽不懂,她就開始圈起課本上的字(通常會圈滿滿的“是”、“的”,圈到妨礙閱讀),有一次她在段考社會科寫完考卷,覺得無聊,就把社會科課本拿出來圈,直接就因為考試作弊而記了警告。 這學期對小O反覆處罰,告誡,圈字的頻率有些微降低,但還是不容易根除。 跟小夥伴討論,評判這個孩子應該是「不喜歡動腦」,一般遇到需要動腦思考的場合,她就會退卻,直接拿出手邊的書本圈字。 我們對比手上的ID孩子(智力差不多的孩子),小O不容易理解別人的想法,常用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他人身上,也不容易服從指令。 處理了一整個學期,家長在上週說:「上一次就醫時,醫生覺得她很可能是自閉症。」 -- 今天早上,我進學校時,看到前面走廊有個學生,徐徐走出健康中心,才走了沒幾步就緩緩撲向前,躺在走廊上。 初時,我還想「這學校怎麼這麼有趣,學生竟然趴在地上觀察東西嗎?這麼自由派啊!」 走近一看,才知道是O小妹。 她應該是自覺身體不舒服,跟導師告假去健康中心;但素行不良,護士替她塗藥後,請她回去,她走出健康中心沒幾步,就在學務處前躺下來了。 我把她拎到輔導室,讓她坐10分鐘,確定她有吃早餐,沒有明顯的病痛,再讓她去掃地。 #至於亞斯導師為什麼讓她一個人去健康中心 #那就是他們自閉症世界難解的問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