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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教學日記]我不要跟他一起坐

小翔的人際問題,一直是班上秩序不佳的亂源之一。



小翔生得清秀,個性天真不拘小節,照理說這樣的孩子,人緣應該會很不錯,偏偏班上同學都不喜歡他,還很愛欺負他。原本,我認為小翔髒亂的座位,是同學討厭他的原因之一,後來發現其實這還算小問題。



一天,小翔又不服從科任老師的話,在課堂上頂嘴、尖叫。他跟科任老師抗議,同學們都喜歡欺負他,讓他受不了,他才尖叫。由於他這樣的態度,讓同學生氣,因此小豐大聲指責他,罵他XX平。(五年級一位同學的名字,因有智能障礙,所以對老師的話不太服從。)



小翔氣到不行,因此拿起彈力球丟小豐,惹得科任老師氣憤難平,除了制止全班吵鬧之外,還狠狠地罵了全班一頓。



事情到了我這裡,我當然生氣,問小翔他為何要生氣尖叫?他說是坐在他旁邊的阿全一直罵他,讓他受不了。他有跟阿全說,我已經在收東西了,你不要一直罵我,但是阿全一直裝作沒聽到,還是一直罵他。



阿全是一個律人極嚴的小朋友,之前就發生過他欺負小翔的事,因此中午我將他喚過來,請問他為什麼要這樣欺負小翔?他難道沒聽到小翔跟他說的話嗎?他知不知道他的行為是欺負呢?



阿全不講話,嘟著嘴,張著一雙大眼看著我。



我說,如果你不說清楚,就不用回去吃飯了。



他沈默不語,一直到了十二點三十分,我吃完飯,班上學生也吃完飯,正在玩鬧。



我跟他說:「因為這邊很吵,所以我們到辦公室去說好不好?」



阿全眼眶開始盈滿淚水,拗著脾氣不肯下去。



我還是很堅持:「阿全,這裡很吵,老師覺得去辦公室講話比較好。今天我一定要聽到你的理由,我不會放棄的。」



阿全拗著,最後哭哭啼啼地說:「因為小翔很吵,他吵得我不能上課。」



我有點哭笑不得,卻完全能體會阿全的想法。



小翔的嘮叨不休,連他的父母都沒啥耐心聽。我有時候會留小翔下來說話,他會天馬行空地說一些他的想法,但是這些話因為太長、太沒有重點,時常需要人耐著性子聽,有時候,我甚至會直接跟他說:「小翔,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!」「小翔,講重點!」



我跟阿全說:「雖然小翔的行為不對,但是你自己這樣的態度也需要改進,你要讓小翔改進他的行為,這樣欺負他,有達到你的目的嗎?小翔還是一樣碎碎念,這對他的行為一點幫助都沒有阿!」



接著,我跟阿全說,我讓他和他隔壁的同學換位子,離小翔遠一點點。



我請那位同學過來,問他願不願意換位子?他搖搖頭,說:「我不要,小翔好吵。」



唉呀!我真是無奈復無奈了。



我請小翔過來,一起討論這個情形怎麼辦?



阿全和小翔好好溝通之後,我問阿全願意給小翔幾天的觀察期?



阿全只願意給一天,所以讓小翔「留位觀察」到星期一。這一件事就暫時落幕了。





下午放學,小豐和小翔留下來補完今天的罰寫。



寫完之後,我留小豐下來談一談。



我問他為什麼要管小翔?釀成早上那一齣鬧劇?



小豐說:「因為小翔很吵,不肯聽老師講話,我很氣阿!所以我就叫他的外號。」



「你知不知道XX平是什麼意思?」

小豐搖搖頭。



我跟小豐解釋了這個小朋友的行為,問他,你真的覺得他跟小翔很像嗎?

小豐搖搖頭。



我問小豐,你為什麼會討厭小翔呢?因為同學討厭小翔嗎?我連問了好幾個人名,小豐都沒作聲,直到我問是不是因為他覺得老師討厭小翔?他點了點頭。



我思索了一會兒,才說道:「小豐每一個人都會犯錯,老師會因為你犯了錯,而討厭你嗎?同樣的老師,會因為小翔犯錯,而討厭小翔嗎?

小翔為什麼一直被老師罵呢?



這是因為他的座位一直很亂,他和你不一樣。從小你在家裡,媽媽會叫你做家事,所以你可以把自己的位子整理得很好,你已經學了十年了,可是小翔不是。雖然小翔跟你的年紀一樣,但是他從來沒學過整理自己的環境,從去年老師教他之後,他才開始學著整理,他以前從來沒學過,你覺得他在整理環境這一方面,是幾歲呢?」



小豐張著大眼睛看著老師,說,「差不多一歲吧!」



「所以,你要對一歲的小Baby生氣嗎?」

我說,「以後你如果看到小翔沒整理好座位,你可以走過去跟他說,『小翔你要趕快整理好喔!不然會被老師罵!』你可以提醒他,因為你比他還要大阿。」



後來,小豐走了以後,我靜下來想了一會兒。



小翔的問題似乎很簡單,卻也很複雜。簡單是在於,他的問題只有他的人際關係差;複雜是在於,老師(我)的態度,影響了全班對他的觀感,家長的教育,影響了他的行為表現,他自己的表現讓身邊的人受不了他,有的人罵他,有的人欺負他,有的人討厭他……



老師、家長、他自己,複雜了他的人際關係,並非單純的哪一方面改善,就可以完全終止這個問題,讓全班對他的觀感改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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