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散文]夢中同學會

今年照慣例，又接到琦的來電。

我很佩服琦，國中同學會一辦就是十年，偏偏，我是年年讓她失望的那一個人。

我一直覺得，我比弟妹幸運的一點，就是我擁有完整的國中小回憶，弟與妹的國中回憶都在轉學中度過，然後友誼支離破碎。

高中畢業後，因為搬家，凱琦和小秀一度和我失聯，後來因為某周有我的電話，所以輾轉又聯絡上。印象最深刻，是高二最難過那一年，父親希望我休學，沸沸揚揚鬧過一陣後，我艱辛地繼續學業，小秀知道消息，拉著凱琦來探我，像探監一樣，滿滿兩大袋零食，陪我撐過後來一整個月的早餐和午餐。（要是讓小秀知道，可能會被罵到臭頭。）

小秀和琦是我國小同學，小秀因為家中經商，所以算是家境較富裕的一個，琦家中務農，家境穩定，兩人都在國中畢業後考上醫專，小秀在嘉藥，凱琦在中臺，然後分道揚鑣。

好幾年前，我們又聚了一次，小秀依然不死心想考醫學院，她的毅力讓我十分佩服；凱琦在彰化成美醫院做事，三個女人那天聊到很晚，一直到我差點誤了回台中的時間。不過因為小秀和凱琦跟我家人的關係良好，那一天我爹還頻頻垂詢凱琦的近況。

小秀和凱琦，一直是我很掛念，又十分感激的人。

打電話跟凱琦告了罪，然後勾起了好多回憶，兩個女人嘰嘰喳喳地憶當年起來。

「妳記得嗎？以前我們國中放學的時候，我們三個女生很喜歡穿雨衣，卻把雨帽脫掉，和小秀一起裝浪漫。」

「我上次去新竹考試，還去找某周，呴！他越來越年輕了。」

「佳訓在秀傳中醫實習，妳記不記得，他從以前就很有自信，現在還是一樣，不過他的身高一點都沒變，都被人誤認為是國中生。」

「那個誰誰誰，現在怎樣了？」

「妳這次看到我，一定會很驚訝，我弟都說我胖得不能見人了。」

「楊凱琦，妳那叫做胖，我怎麼見人？不要相信你弟那毒舌派的話。」



好熟悉，好懷念的對話，彷彿時光沒有匆匆走過十年一般。

因為妳知道我的家底，因為妳認識我的家人，很多事情都不必再言語，甚至一點就通。

就像上次和某周的聚會。

「我考完想來盡量賺錢。」

「妳不是有在寫東西？」

那是大學同學不曾有的默契，因為那是時光堆砌起來的，無謂優劣，因為那是記憶。



「妳覺得我這一個人怎樣？」

「妳是一個很神奇的人，做起事情雖然會讓人感覺混亂，可是卻在一團混亂當中，把事情解決完畢。」

這是某一年，我和凱琦的對話。現在想想，都覺得心驚。



夢中，因為牽念，我繞過千山萬水回去探妳。

妳忙，我在外頭見了佳訓、榮修、某周……臉龐只有某周是真實可見的，其他的人，都仍舊是國中模樣。夢裡不知身是客，我驚呼大家的轉變不多。

唯有妳，在我匆匆告別前忙完，急急交談幾句，我還來不及看清妳。

一種執念忽然冒出頭，想見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