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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工作筆記]Podcast/中澳走私、英國數學教改

最近兩個讓我覺得需要紀錄的節目,剛好都是報導者製播的。 第一則,是有關於 金馬地區的走私龍蝦 。 大量的走私龍蝦,從澳洲到了台灣,由台灣報關,到了金馬,最後流入了中國。 先浮上心頭的是:明面上的國仇家恨,抵制抗爭,還是不敵人民的心之所向和口腹之慾。 接著再聽下去,又覺得這個議題複雜,不只是中澳之間的走私龍蝦而已。 報導者的報導很詳盡,金馬因為地緣關係,早期戒嚴時期尚且還在海灘上開起市集,禁走私談何容易。不過是民之所需而已。 今天是因為中澳的國際關係變差,導致了大宗龍蝦走私,或許換個時間,又是其他品項迎上來了。 第二則,是 英國的數學必修教育延長 。 在這一集節目中,我自己摘要的重點是:太早放棄數學,或數學成就低落,會導致未來職涯常找到低薪、易被取代的工作。 在疫情衝擊下,還有很多問題會一一浮現,英國的數學教育只是這波浪潮的一個點。 這幾年對數學教育的研討,讓我更堅信:學數學,不是為了解題,而是訓練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,雖然我在這條路上還是在摸索方向。但聽了英國新首相的數學教改報導,不禁反思了我們該給學生什麼樣的數學教育?

[閱讀筆記]真確:扭轉十大直覺偏誤,發現事情比你想的更美好

<真確:扭轉十大直覺偏誤,發現事情比你想的更美好> 這是一本相見恨晚的書。 也是一本需要買起來,時時複習的書。 雖然半數以上的概念,我在心法共備數,或是數學生根研習已聽過或看過。但自己實際再看一次後,還是覺得它很可以用在自己的教學中,或生活中。 因為這些直覺偏誤,很容易讓我們重蹈錯誤,所以需要時時複習,在生活中提醒自己。 舉例來說,我看政治問題一直都不喜歡用[藍綠]的觀點,或是不喜歡用中國人(426、小粉紅)、台灣人,以一地一群之人的標籤來概括所有人。 書中第六章的概括型直覺偏誤,就是指這種「大意的把不同類的群體歸在同一類」,最後會做出錯誤的決策。 要尋找一個群體裏面的不同之處;也要尋找不同群體的相似之處。 第九章怪罪型直覺偏誤,也讓我深有感觸。除了想到最近國內的政治選舉事件外,也想到我自己的工作環境。 在荒謬國的特教環境中,我們把全區的問題怪罪在某個傢伙身上,可能是某教授或是某太后;或是某太后覺得我的學校就是爛透了,需要偕同某教授來[糾正]這裡的特教工作嚴重失誤,用盡了不入流手段。 我們都需要找個罪犯、戰犯,來為荒謬國的一切作合理的解釋。 但其實沒有戰犯,這是系統的問題,在這個系統中必定需要改變,才有辦法往前走。 北部特教為什麼比荒謬國走得前面,是因為北部領頭羊不找戰犯,而是每一次的錯誤都去修正系統。 想懂這個點後,更能看透荒謬國的荒唐無稽。 這是一本真的能收藏起來、時時提醒自己修正理路的好書。

[讀書筆記]希波克拉底的試煉(中山七里系列作)

<希波克拉底的試煉> 從 讀墨的社團 看到犢友在討論這本書,好奇之下去圖書館預約了一系列作者中山七里的書。 果真好看! 從法醫解剖的角度寫的推理小說,描述的故事曲折、出人意表,而且在作者的巧心安排下,有幾個主題讓我很喜歡。例如希波克拉底的憂鬱:第四章母與女,初時會覺得這個案子背景很平常,但往下看後,會覺得這個故事既殘忍又現實。 希波克拉底的憂鬱這一本是系列作第二本,是五篇短篇故事,讀起來會有點像一齣齣影集短篇。 系列作第三本希波克拉底的試煉,是以一個古怪的案子起頭,從「誤吃事故米的肝癌」開始研究,到最後峰迴路轉。 這一本書打動我的部分,是書名「試煉」。主角光崎教授解剖遺體後,發現死者不是死於肝癌,而是一種危險的寄生蟲。 看到故事中段,我好奇這個冷漠且不善社交的法醫教授,為何對這種案子緊追不捨?甚至不擇手段去威脅相關人士,請他們能配合調查。 看到最後,對故事的結局覺得驚異。但試揣想作者想賦予的故事意義,那個「醫生誓詞的試煉」,對我們也是一樣的:若是成為了某個領域的佼佼者,理解了某些專業知識,以此驕人、欺負人,那種專業的傲慢十分常見,只是程度的差別而已。專業的頂峰,若有類似書中這種的使壞機會,且不容易被發現,我們是否會做呢?是全然不會做,還是使一些小奸小惡沒關係的呢? 相對之下,光崎教授對犯罪的直覺,及對真相的追求,就更讓人可以深思了。 看完這一系列書後,對這最後一本十分有感。 讀墨- 希波克拉底的試煉

自閉兒的感知

1.妳可以不要抱我嗎? 還沒進教室,小夥伴就跟我說小自閉症出事了。 我一愣,問一下發生什麼事? 「他剛剛被他喜歡的人罵了,所以現在哭得很傷心。」 「他一直對那個人很生氣,說想跟他做朋友,但對方不接受,我已經跟他說:『oo,我們不能強迫別人啊!』。」 我進教室上八年級的數學課,試圖用作業檢討、或是課堂進度引開他的注意力,但少爺還是哭得淒淒慘慘,不時還搭配抽噎的碎念,上氣不接下氣。 我跟小夥伴一樣,被他的樣子逗樂,實在忍不住笑意。但又覺得他很可憐,期望一份沒有回報的友誼。 眼見引開他注意力這一招沒有效果,我只好蹲下來拍拍他的肩膀,抱抱他。 他偏頭看著我,「妳可以不要抱我嗎?」 我默默退開,默默覺得感動。 以前的小自閉症,大概是沒禮貌的拍開我的手,然後情緒很激動的推開我。 現在竟然能進階到這麼冷靜的告訴我:他不喜歡別人抱他。 真的有長進啊! 2.BBQ 最近一個月,我時不時都覺得小自閉症的過動藥似乎不太夠。 例如,他固執不聽勸的頻率變高了,常常在課堂上不聽指令;例如,他奇特的行為比率有略微上升的感覺;也例如他喊「吼唷」,生悶氣的時間,似乎比以前還多。 週二,小自閉症吃完鬆餅,小夥伴叫他拿東西去辦公室,二個指令他只做了一個,回來後還發現僅做到的那個指令還是做錯的! 週六補班日,他不知道為什麼異常的開朗,中午來吃藥是跳躍著進來辦公室,一進門還大聲喊了一句:BBQ。 「oo,你為什麼要喊BBQ?」 「沒有。」少爺答非所問,跳躍著吃完藥,又開心的飄走了。 3.為什麼要這麼小聲啊? 補班日,我一早就氣力放盡,雖然有及時趕上車,能上早自修的數學課,但就有氣無力的。 用IPEVO-4k投影機檢討昨天的數學作業,幫孩子們講解訂正。 小自閉症在自己的座位上,碎念:「為什麼這麼小聲啊?不可以大聲一點嗎?」 初時,我忽略他,他還加碼再碎念了一次。 我只好說了:「oo,老師講話小聲的原因,是因為我身體不太舒服,才會講話有氣無力的。你可以接受嗎?」 他點點頭。 後續就沒有再聽到他碎念了。 我忽然想到這一路上教他的種種瑣事,也想起:他的情緒感知很慢,但不是沒有。 很多老師會誤會,他是自閉症,所以他沒禮貌是正常的,我們要包容他。 老師們也忽略了高功能自閉症是可以把社交禮儀「背起來」的,他們也許換位思考的能力很弱,但不代表無法記憶。 指正他,...

[讀書筆記] 開膛手傑克的告白

作者:中山七里開膛手傑克的告白 對於中山七里這位作者,我其實不太熟悉。 某一次在 Readmoo讀墨×mooInk 線上討論區 看到犢友推薦他的新書「希波克拉底的試煉」。 因為我一直很喜歡看推理小說,也很喜歡看犯罪現場相關的小說和影集,所以就想說去圖書館借來看看吧。 希波克拉底系列三本書排入書單,覺得這個作者很有日本風(有種日系作品的樸實,也有本格推理的扎實研究),好看。 所以我就繼續往前追他的作品。 剛剛看完這本書,真的必須推薦。 很久沒看到把(器官捐贈)議題融入得這麼棒的作品, 作者要處理議題是不容易的,一旦太嚴肅就少了娛樂性;一旦太花稍,就顯得不夠扎實而嘩眾取寵。 但這本作品不會,處處都流露著對於器官捐贈的思考和爭議。 而且還提出一些我不曾思考過的問題: 1. 受贈者背負著他人的器官,需要一直服用抗排斥藥物,造成身體的不適。如果是這樣,你是受贈者,你還要接受這個手術,一輩子用這種方法活下去嗎? 2. 受贈者背負著他人的生命,到底能不能頹廢和浪蕩?到底是不是該活出二人份的精彩? 3.器官捐贈到底是單純的施與受關係,抑或是生命與生命的關係? 以下摘錄我喜歡的句子 252~253頁 「因為獲得別人捐贈的器官,生存就變得責任重大。懶惰、胡作非為這類事,都是絕不被允許的。活下去就像帶著腳鐐般受到旁人的監視,你怕的是這個吧?」 「人再怎麼戰戰兢兢過日子,總還是有難關橫在眼前。衝破也好克服也好,就是要想辦法度過去。而想逃避的傢伙就會找其他的路,多半都是輕鬆的路,可是,那種輕鬆的路是給沒力量的人的專用道路。如果一直選擇輕鬆的路走,最後就會完全喪失戰鬥力,然後發現輕鬆其實是一場騙局,一場陷害人的騙局。」

[工作筆記] Podcast/職涯輔導

 最近越來越多「斜槓」的典範可以當作職涯輔導的案例,覺得社會在改變,不再以學業成績和工作薪水當作唯一的評斷標準。 面對新世代,能提早探索自己的特質,思考自己未來職涯的孩子,我覺得是一件比較好的事情。 1.  爸媽煩什麼EP.24|缺工時代,興趣可以當飯吃嗎?ft. 六指淵 https://reurl.cc/NR0rM6 這一則訪談,我蠻推薦給電子和資訊相關的孩子,讓他們思考並發展自己的興趣。 2. 大學生為百萬人「科普」解放軍部署,專訪23歲溫約瑟:「了解它,於是不畏懼」 https://reurl.cc/W1G3Ke 這一則訪談,除了跟目前的兩岸議題相關以外。我自己很驚訝的是,這位作者本身是音樂系的學生,但因為他的興趣跟軍事有關,所以自己研究中國的軍事設備和資訊能力。 而且聽完訪談後,我也跟總編輯有同樣的感覺:這個年輕人的思考能力好強。 我蠻推薦給家長,讓家長們知道:未來社會的人才,所需要具備的能力,不是專一,而是多元。

[工作筆記] Podcast/性平

    最近這兩個禮拜,追蹤的 podcast 陸續出現以身心障礙學生性平案件為主的節目,主要是訪談陳昭如 _ 沉默:特教學校集體性侵事件 的作者。     剛開始只是對特教學校這個案件的好奇,雖然知道臺南啟聰學校這個案件讓人覺得很誇張,但不免也覺得「那只是個案而已」、「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了」。   1.       法客話題 EP126 | 兒少性侵與教育體系的劣根性? Ft. 人本基金會南部辦公室主任張萍、陳昭如   https://reurl.cc/KQ0x8R    第一個節目是法客電台,訪問了陳昭如 ( 南聰事件的採訪記者 ) 和張萍。這一集節目講了南聰案件、和台東某中途安置機構主任對安置生的性平案件。我愕然發覺:南聰案件到現在還在進行中,還是陸續提出申訴性平案件。 人本基金會的案件報告: https://hef.org.tw/silent_and_silent/     但這一集節目我聽了很不舒服,一半是因為案件本身的殘酷 ( 張萍坦承她一開始也不知道案子會如滾雪球般冒出來,竟然多達 164 件 ) ,一半以上我認為是受訪者的敘述角度,毫不留情地指出校園文化的陰暗面,卻沒有給任何的辯白空間。例如:張萍認為學校系統內的老師,在意校譽比在意學生權益還多;在意自身權益也比在意學生權益多。陳昭如也指出,教育部在推性平研習,但她到處應邀去校園演講,看到的是她在上頭演講,下頭是老師在滑手機。教育部或許是想推廣性平概念,配套措施不足,因此老師們即使想做,也不容易做 ( 陳昭如舉了一個例子,有一個特教老師詢問,該怎麼對特殊生進行性平教育 ) 。     這一集內,張萍分享的校園案例 ( 包含高雄一件長達 20 年的性侵案,和臺南某國小的得獎教師性侵案 ) ,真實得會灼傷人。總的來說,這一集是打破同溫層的開始,但要有一些心理準備再開始收聽比較好。 2. The Real Story 報導者 |我被性侵,老師卻沉默:一年 2500 件兒少性侵案背後不被相信的孩子 https://reurl.cc/aGV5EY  ...

好老師典範

關於什麼是好老師,我始終有個模糊難清的概念。 有些人效能好,腦袋聰明,但他寧可將聰明花在「想辦法躲開罰則、花時間研究偷懶的旁門左道」,而不願用心思考自己的教學。 有些人的心地善良,也很為學生付出,但偏偏用的是很差的方式,有時候會歪到過度懲罰,有時候會讓學生歪到很差的潛學習上,反而帶給學生不好的學習體驗。 前者聰明,但心地壞;後者善良,但思考僵化。 我時常不知道該如何分辨哪一種老師對學生的幫助大?或者更直白一些,哪一種老師對學生的損害大些? 今早,與吾友逼比分享本校奇特的英語段考題目,是一個口碑很好的英語老師出題。 中肯逼看了以後,說了金句:有心但沒方法。 我忽然有感:一個好老師,不能只有心但沒方法。 瓊華老師說過:特教老師應該是最聰明的,因為夠聰明的老師才有辦法幫孩子設計出調整方式。 但我遇過那些我十分欣賞的老師,無論是哪一個學習階段或是哪一個科目,有心是基本條件,因為有心的人遇到困難才能動腦去改變;有方法才能發光,能夠去解決問題而不被困住的老師,才真正是個典範。

[讀書筆記]不乖

遲行許久卻讀得極快,這本書放在家裡起碼六年,卻在一周內即將看完。 很多面向思考的一本書,值得一看再看。 然而我想記錄下來的,卻是「內省」這件事。 我憤怒很久了,不管是對制度的憤怒、對不適任老師的憤怒、對自私的憤怒…逐次累積,逐層累積,累積成一個不斷抱怨同樣主題的自己。 看到最後一個章節,我深切思考著:我為何這麼憤怒?為何老是對同樣的人憤怒?卻對其他的人寬容? 愚鈍如我,僅能思考到「公平」吧。 我痛恨不公平。 初時,我尚能安慰自己說:世事沒有件件項項都是公平的,如若妳能多承擔一些又有何不可?多做多得,那些經驗畢竟不會偷渡到他人身上去,終究也是他人奪不去的,就多做一些何妨? 所以,我到何時才感覺到不甘與憤怒呢? 我細細思索。 多半是,當她暗示性的要我多做,隱晦的說她不願多承擔,非為行政,她終可自由。卻忘了身為一個老師應當負起的責任。 也因此,我開始斤斤計較,開始公私分明,開始變成一個自己都心虛的自己。 何必把情緒的鑰匙交託給他人呢? 怎麼才能掙脫這個討人厭的迴圈呢? 這是我第一個反思的問題。

往前走

原本是很不想承辦資優教育的。 多數的學校都是由輔導主任承辦資優教育,而非特教組長處理。因為資優教育有太多需要跟各領域專長的學科老師合作的經驗,需要更具手腕的操作模式。 或許這就是一個磨練吧! 身邊的學長、學姐們不是剛擔任主任職務,就是已經擔任主任職務多年,從南到北各縣市都有。前陣子在曉黎的臉書也看到已經擔任校長的學姐。 有的學長姐也已經在各領域發光發熱,不管是擔任講師、上電視接受採訪、或是承辦大型計畫,每每在研習的場合看到學長姐們,或是在臉書上看到學長姐們分享教學成果,總是有一種自己起步太晚的焦慮感。 今天聽完了資優增能研習,回頭想一想。就回歸到自己的身上,消弭那些焦慮。就作自己能力所及,可以幫助學生的事情。 為「每一個有特殊需求的學生」貢獻所長,盡力而為。 還記得多年前,毓儒老師跟我說的「老師是一個影響力最深遠的幸福工作,一年影響30個學生好了,到你退休之前,想想看妳可以影響多少人?有什麼行業比老師更幸福呢?」 # 謝謝那些曾經關心啟發我的前輩 # 努力往前走吧

對學障生考試評量調整的一些想法—關於報讀

  這幾年對於學障生的考試評量,實務工作越來越多元後,對考試評量調整有一些淺見。     剛開始接觸考試評量調整這件事情時,總覺得學障生有識字錯誤、跳行跳字問題,那麼給孩子報讀服務減少閱讀錯誤率,似乎是很理所當然的一件事。     一開始碰壁,是一個國二的女孩,眼球動作弱、視知覺能力也明顯較弱 ( 職能治療師協助評估的結果 ) ,有跳行跳字、部件錯認、中文詞界線弱的問題,魏氏全量表 95 ,內在有顯著差異。當初判了報讀給她,實際在執行時,孩子也很認真的聽了報讀,對成績的提升非常有限,反覆和孩子討論和嘗試後,最後才由學生本人、導師、特教老師共同決定不要申請報讀。     接著是一個國中三年都有接受報讀服務的男孩。聽知覺能力弱(職能治療師協助評估的結果),在班上上課時,時常處於後知後覺的狀況(狀況:老師叫你翻到第幾頁,到底有沒有在聽?)國二測朗讀流暢度時,每分鐘的正確字數在 90 字到 130 字左右(小二學生可以達到每分鐘 220 字),識字的狀況也不好,連常見字也都需要問老師該怎麼念。    孩子國二的時候,校內開始實施語音報讀。習慣人工報讀的孩子,一開始完全跟不上語音報讀的語速,因此感到挫折。於是特教老師鼓勵孩子可以重聽,也答應孩子報讀的速度調慢一格(註:製作報讀卷時,可以用程式調慢語速)。     實施一學年後,孩子漸漸適應了報讀的語速,要求不要報讀,因為語速太慢了,要聽完很煩。於是特教老師製作報讀卷,又從從慢一格調成快二格。接著國三下要申請國中會考服務時,孩子又吵著想要不申請報讀,原因是「我可以自己念,慢慢讀就好。我想在原班考試。」     特教老師、導師與孩子談了又談,分析孩子本身的能力與需求給他聽,因為孩子本身的閱讀能力和技巧提升了,建議孩子可以用報讀來減輕自己閱讀的辛苦,他的強項是語感和推理能力,缺點是衝動決定,只要能靜下心來思考,成績一定能大幅提昇。     報讀是減輕孩子閱讀困難的方法,也能藉此訓練孩子高階的思考能力。但不管是有聲書或是報讀服務,我覺得它都只是一個替代手段,學障學生即使有跳行跳字、錯認...

[工作筆記] 兩難

早上本來是請了假的,火車回到鶯歌的時候,正是細雨不斷,還有兩個小時的假可以放風。猶豫躊躇了一會兒,才不甘不願的先回辦公室辦公。 一坐下來處理幾分鐘公事,一通電話打進來,是七年級的導師。 「哈囉,我想請妳幫我做一個學生的數學初篩。我現在請學生下去。」 我還沒回過神,導師描述的孩子已經站在我面前了。果真如導師所說,胖胖的,體格比我還高大,但看起來很畏縮,她的靈魂似乎縮得小小的,不敢讓別人看到一樣。 我拿一份數學能力測驗給她,她沉默很久,沒有下筆。 「不會算嗎?」我盤算著,一開始就是二位除以一位的除法,她可能不會。 孩子點點頭。 我換了一份加法計算給她,是十位數的加法。 孩子慢慢的算著,沒有扳手指之類的輔助動作,計算速度很慢。 算完,我批改,15題中,錯了3題。 我誇獎她。 「很不錯耶!妳看,對了12題。」 孩子有點驚訝,微微的、看不到的情緒起伏。 我說:「我們看的是妳對了多少,所以對這麼多,很棒啊!」 接著讓她算百位數的加法,最後讓她背九九乘法(2~5)。 因為我一直看她「能做到的」,所以我能感覺到孩子的情緒慢慢放鬆下來。 送走孩子,我跟導師報告孩子的狀況。導師問我孩子可能是什麼障礙,我不願意驟然下判斷,只請導師先跟家長聯絡。 導師說:我真沒辦法想像,為什麼國小沒有把這孩子提報出來! 我說,我也是。 早上,我還在想,多給這孩子一些時間,慢一點再鑑定,不要這麼快下判斷貼標籤。再觀察久一點好了! 一下班,那個畏縮的眼神又浮上我的腦海。 再等下去好嗎?孩子已經等了國小六年了。國一是多麼關鍵的日子,妳不是不知道。再蹉跎下去,孩子的自信心垮了,妳要花多少力氣才能救回來? 說真的,我現在還沒有答案。

【工作筆記02】職能

今日職能治療師的金句: 在醫院體系待久了,要處理的就是「能與失能」,我們針對的是「失能」,卻沒去注意到孩子的「能」。 要把失能提升到「能」,可能花盡力氣還無法達到目標,但我想試試看一個工作計畫,針對孩子的「能」來發展,幫助孩子發展。 #這個生活再設計的概念,聽起來非常有趣

公平?

有時候我覺得,身在這個保守的環境裡,有些觀念還是會讓人蠻難過的。我不是指我「現在這個環境」,而是指「教育」這個大環境。 今天,對面的專輔老師正在討論要帶高關懷課程的小孩,去校外教學,內容是什麼我不太清楚,應該就是一些野戰求生之類的磨練課程。 金老師聽到了,說:「幹嘛對這些學生這麼好?」 高關懷的學生,在一般老師的眼中看起來,應該就是一群蠻愛惹麻煩的學生,學習成就低、家庭功能弱,如果照金老師的觀點,可能會是「這些學生不自愛,幹嘛浪費資源在他們身上」。 專輔老師跟金老師不錯,所以笑笑的回應了幾句「幹嘛這樣說」,事情就過去了。 這讓我想到剛開學的時候,金老師也有一件事讓我愣住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 忘記為什麼會談到各班的身障生人數,我說到九年級有一班,因為導師很積極,所以班上共有4位身障生,1位七下轉入,2位是前任組長鑑定出來的,1位是我鑑定出來的。 金老師聽到這件事,她說:「這樣不是很不公平嗎?他們班的平均分數會因為身障生加分,所以總平均提高。」 我傻住,並沒有回應。 金老師可能察覺到論點怪怪的,所以續說:「我不知道其他班導師會不會在意啦!我只是提出我的想法。」 但,我還是不知道怎麼回應。 今天,聽到她對高關懷學生的評語,我突然想到「公平」這件事。 什麼是公平? 齊頭式的公平,還是立足點的公平? 消極性的公平,還是積極性的公平? 我們給所有學生一模一樣的資源,一模一樣的鞭策,所以他沒念好書,在學校惹遍大大小小的麻煩,一切都是他的錯。 再多的,沒有了。社會資源不能浪費在這種人身上。 要多一點的資源,OK。表現出你的積極、表現出你的良善,這樣我才能甘願把資源給你! 我彷彿聽到這樣的聲音。 我彷彿看到十年前、二十年前,那些一成不變的教育模樣。 教育界喊得震天價響的多層次教學、翻轉教學、以學生為中心,多麼諷刺。

【工作筆記01】消極輔導

1. 不要相信消極的人給的訊息,因為她並沒有積極的想要幫助你的個案。 2. 承一,直接跟大頭(不管是組長或主任)聯絡,學會在法令之下幫個案爭取權益。 3. 開始覺得,如果我繼續在這裡待下去,遲早必須去修個輔導第二專長,才能保住工作不出錯。 4.建立制度,尤其是在他人沒有自覺下要建立制度,還真是他媽的讓人生厭。

學習之路-學障的漫長旅途

前些天遇到的質疑讓我很難過,或許對方只是想要開玩笑。我只能這麼想。 簡單來說,就是我在跟特教老師分享,我中午上課時,要七年級一個學障生訂正最大公因數(但其實我教的是他的國文,那兩題數學,只是前幾天代課時出的例題,所以要他訂正)。 我昨天才教會他用兩個數的短除法,今天又忘記了。所以整個中午我都在引導他的短除法學習,我說「這孩子的能力這麼差,在原班上數學,再怎麼厲害的數學老師,都不可能做到差異化教學,而且顧得了他的學習」。 特教老師說,我星期三教她手上那個聽障生(這孩子的學習歷程比較複雜,目前當作聽障+輕度智能在評估)用圖畫策略在解數學應用題,就是「丁丁比西西少七顆橘子,請問丁丁幾顆橘子」這一類的題目。 因為特教老師沒有用過這方法,請我星期四早上過去再教孩子一次,順便示範給她看。 星期五下班時,她說那孩子隔天就忘記了,不會用圖畫解題。 (mur:我示範給你看,妳都沒有學會這種教學法,妳怎麼能期待小孩學了兩次就學會?) 她說:「妳不覺得你太高估我們學生了嗎?」 高估學生一直是我的弱點,這我清楚。所以我就笑著點頭說:「我的確高估他們。」(其實我要表達的,只是這個學障生需要更個別化的教學。) 然後她又說:「妳不覺得認識我們孩子的真實能力後,那些疑似生都不是疑似了嗎?」 (轟) 我說:「那些疑似生也很慘。」 我大概只差沒有口氣很冷的說:「你真的教過那些疑似生了嗎?」 更進一步來說:「你真的懂『學障』嗎?」 -- 最近,我真的非常質疑前任組長的想法「學障可以放回原班,只要外加課程就可以了」。 我最近不時會想起去年我的學障孩子,他們很會惹麻煩,他們品行不好,其中一個還非常有說謊的天賦,被我定了很久,威嚇講道理雙管齊下,他老爸還在他國小時把他吊起來打(父親說法),好話壞話都用盡了,他還是有一些品行問題。 我記得有一次,我教數學解二元一次方程式,把所有數學步驟都結構化,課堂上讓他們練習到會,四個學障孩子只有他還聽不懂。 然後我就公布,我隔天要考試,考不過的要處罰。 隔天,一模一樣的題目(只換了數字),他考100。 為什麼? 他把所有步驟背起來,非常認真,一字字背起來。 我常想起這四個孩子,想起他們如果從國一開始,被放回原班,只有外加課程,他們到底行不行? 對不起,他們真的不行。 把他們放到原班,只給外加...

學習之路-有時候也會有想放棄的念頭

有時候也會有想放棄的念頭,畢竟孩子七年級被送進來鑑定,卻延遲到九年級才能真正送鑑定,這個延遲的責任不在我身上。從我九月第二週發現這幾個藏在檔案櫃中的疑似個案開始,我就死命的跟時間賽跑,要趕著在提報第四梯送出鑑定,免得這些學生(如果真的是特殊生)無法得到升學該有的權益。 在這一階段我提出的任何求援,要不被打槍敷衍,要不無疾而終。好不容易前兩天聯絡上鑑輔會的負責老師,她聽懂了我的需求,幫我搞定了W4的證書,特別以公文形式讓我可以先去借W4來測學生。 今天去研習,有那種很荒謬的感覺:每個人對我的期望都不是把鑑定做好,而是「特教工作不要出差錯」那就好了。 甚至有人跟我建議,不應該從九年級做起,因為做得要死要活,他們馬上就畢業了,根本不會影響資源班的人力編制。 說到底,是我把國九的鑑定工作順位擺得那麼前面,然後一下子弄出五個疑似生,搞死自己。 是我放不了手,怪不了誰。 其實學校的人很幫忙,不管是幫我拉資源進來補救教學,提醒我該做哪些疏忽的班務;幫我說服導師,幫我打電話去特教科,讓我優先去心評培訓。 我在還不懂新北的心評程序,被一堆前後矛盾的資訊弄得疲於奔命,只得先用自編測驗測學生,那些自編測驗也是之前老師都先建置好的。 我要做CBM來測學生能力,伙伴也是二話不說把資源(志工老師)先讓給我。 如果是一個特教環境很糟的學校,我的狀況一定會比現在更慘,至少現在許多資源都是前面累積的成果,外在環境也不需要我多操心。 但有些東西還是讓我苦笑。 譬如說,我用中文閱讀歷程測驗,測出來學生的識字量只有PR1~5,之前評估的老師跟我說:「那是因為我們這學區的關係,學生的成績都很糟。而且他自己的學習動機太弱,學習習慣太差。」 連特教科有特教專業的大頭,都跟我說:「那些測驗只選出一些代表字,測驗結果就只是結果而已。」 到底WTF!!!! 我處在哪一個特教蠻荒之地? 學生測出來的結果,比對花東常模都落在不正常那一個區段,然後你跟我說這是學區太弱的關係? 人家一個辛苦建置的標準化測驗,我都不知道你瞭不瞭解這個測驗編制的概念,一句話打死「那些都是代表字而已」! A生,識字量只有小三程度,星期五我檢查教務處調出來的補救教學檔案,A生在上面不止一次寫著「數學太難」「這個太難,我不會」。 上次我介入教學的時候,他不認得「斟酌」這兩個字,我念出來以後,他說「考...

學習之路2-但願多年後,我還記得的初衷

今天很沮喪,那種沮喪感是很難言說的。 我不懂為什麼你們要賦予這樣生殺裁奪權,不懂你們為什麼要壓榨這種不合理的工作,逼迫我們只能做「幾個學生」,而不是所有可能的個案通通裁量?那些被捨棄的學生,到底憑什麼被你們捨棄? 如果導師都已經送校內初篩了,難道不應該裁量後,送鑑輔會?但你們現在的訓練,是直接「心評老師說不是,那就不用送了」? 如果你們的初篩工具是可以信賴的,那也就算了。 但願我可以不辜負每個導師託付給我評估的學生,但是在你們制度的設立下,我知道這是奢求。 我,萬分想念台中。

記住你為何開始

寫下這些,是幫自己留一些記錄,也是給你們打打氣,教師甄試是一條非常漫長的路,這條路上即使有再多人的鼓勵陪伴,在考場上面對考官的人,還是只有自己;同樣的,即使經歷再多挫折難過,能爬起來面對的,也是靠妳自己。希望我的想法能夠鼓舞你們,在今年最後這一段路程。 【想法篇】 一、妳的理念是什麼? 理念,帶動妳的亮點,這是這幾年我面對教師甄試的想法。 我曾經靜下心來想:「妳為什麼想當老師?為什麼一年復一年,這樣不斷考試?小教教師證不夠,又去拿了一張中等特教教師證?」 薪水穩定?坦白說,四萬多的薪水對新鮮人來說非常高,國內非常缺特教老師,所以不管考得如何,全台巡迴後再怎麼樣都還有穩定的代課生活,正式和代課也不過就差在每年還要再考一次。 想當老師?同上所述,最起碼最起碼,妳今年一定會有代課缺,現實來說:你已經是一個老師了。是什麼樣的理念支持著妳「非考上正式老師不可」? 還是妳心中的小惡魔曾經跟你murmur說「沒關係啦,考不上就代課,反正我XXX或OOO輸別人,反正我就是考不好,反正東、反正西」?想一想這些問題,問問自己為什麼妳值得一份正式的工作?而不是一份代理的工作? 因為我在這一條路上走得比大家更久,身邊的朋友老早就結婚生子、當主任、當輔導團團員。我知道我有能力有熱忱,只是常常在教甄路上選錯路,代理對我來說沒有差,因為它終究還是一份工作,不會因為代理而減損我身為老師的價值。但為什麼我還是想要一份「正式」工作? 教甄對我來說,就是薛西弗斯推動巨石,因為要面對教師甄試,我犧牲太多東西了,包含我的學生。 我明明可以花時間編更適合學生的MR組教材,卻因為要唸書,所以只好先將就使用沒有組織、差堪可用的教材。我明明可以花更多時間在識字障礙學生身上,教導他策略增進他的識字能力;我明明應該要幫聲韻覺識困難的學生加強他的聲韻能力,但都因為教師甄試,我都必須先擱著。 同事們說,我付出太多心力在學生身上,看看OOO她放著重障學生不顧,跑去圖書館唸書,還重榜佔缺不放棄,妳應該好好唸書。我跟同事說:我做不到那種事情,我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。 我知道我沒有對不起學生,我對不起的是自己。 年復一年的考試耗去我太多心力,我明明可以用這些唸書的時間,編我想編的國文教材、數學教材、職業教材,把我在彰師大學到的理論融進教材裡。我知道我可以的。 我應該是正式老...

捷運自閉兒事件

遇過有人跟我說:我不懂怎麼教他,這種孩子還是去特教班比較好,我覺得他在普通班根本學不到東西。 而我想說的是:他不用在普通班學到任何「知識」,他所要學習的課題是「怎麼在社會上生活」,而社會上的人應該學習的是「怎麼接納自閉症」。 願我們的社會繼續讓星兒可以獨立坐著捷運、坐著公車,到任何地方都不必害怕。 -- (轉自 GreenEyes 主唱-王昱辰) 我的養父,血緣上的舅舅,患有低功能自閉症,自幼就沒有說話的能力。 雖然不能言語,也不太有學習和社會化的能力,但是心地善良,喜歡花花草草,甚至有感受電波的超能力。小的時候如果電視收訊不良,他就會像是天啓般的突然間從別的房間衝過來移動天線,收訊就恢復了。年幼內向的我總是喜歡獃在他身邊,想從他身上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。 但是從我有意識以來,他只能生活在自己的房間裡,不被允許外出,我總是很納悶為什麼。 原來他年輕的時候從平靜友善的宜蘭搬到臺北繁忙的城市後,一如既往的喜歡在街上閑晃,看看花花草草。有一天外婆接到警察的電話,一群人壓著他到警局,說他 想偷東西還想攻擊人。外公外婆很震驚,因為他沒有社會能力,更遑論攻擊陌生的人。到了警局,鄰居們義憤填膺,說他是神經病,不講話到處亂看,一定是要偷東 西,上前阻止,他還不受勸阻,拉住他還企圖掙脫和攻擊,真是好「可怕」。警察於是厲聲要求外公外婆不要讓「這種人」外出。 外公外婆被鄰居和警方的恐嚇嚇怕了,開始把他關在房間裡。有一日,房門沒有關好,他趁機跑了出來,讓家人們找了一整天,門上於是加了好幾道鎖。 我認識的他,已經是個整日坐在窗口,看著窗外的中年人,我總是揣測著他所想的事。有的時候我會偷打開房門,讓他放外公的黑膠唱片給我聽,或著帶他到廚房偷東西吃,他因為太久沒有離開房間而緊張,連手上的食物都拿不穩掉得滿地。 隨著步入老年,被半生囚禁的他,性情變得暴戾,開始會攻擊家人。外婆生病住院後,留下我和他獨居,他似乎知道媽媽將離開人世,變得更加的暴躁,行為開始難 以捉摸,夜晚的時候不斷地搥打著牆壁直到流出鮮血。白天的時候挖窗台的泥土來吃,甚至爬出了窗台,在大樓的外牆上危險的反覆地遊走,我因此不斷的接到警方 的警告電話。 尚在青春期尾巴的我,一邊來回醫院探視和照顧重病的外婆,一邊難以理解和安頓家裡甚至無法自主大小便的他,一邊對正在身心靈轉變的...